第二章 篮球场上的意外

林晓夏在北城的第一个月，过得并不算难熬。苏念是个热心肠，主动带她熟悉学校，介绍班里的同学，帮她打饭，借她笔记。有她在，林晓夏很快找到了立足的节奏。她唯一没有太多交集的，是坐在她右边的顾以深。

他们共用一扇窗户，每天上下学，抬头低头都能看见彼此，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，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大多数时候是林晓夏借橡皮、问时间，他递过来，或者低声回答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
真正出现变数，是在转学后的第三周。那天下午没有课，林晓夏一个人去操场边的长廊拍照。她有一台旧相机，是外公送给她的胶片机，平时最喜欢拍光影。长廊的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，被午后的阳光打出斑驳的光影，她趴在栏杆上，调好焦距，全神贯注地寻找角度。

她没注意到，身后不远处的篮球场上，一场三对三的比赛正进入白热化阶段。也不知道是谁用力过猛，一个篮球飞出了边线，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晓夏的后脑勺上。她往前一扑，相机脱手，本能地伸手去抓，却抓了个空。然后她听见“哐”的一声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林晓夏蹲下去，把相机捡起来，仔细检查了一下，镜头没有碎，快门还能按，只是划了一道痕。她把镜头盖捡回来装好，然后站起身，把篮球从脚边踢开。“同学，你没事吧？”有人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带着满身的汗味。

林晓夏转过头，看见顾以深站在她面前，脸上有些细密的汗珠，T恤的领口已经湿了，眉头微皱，神情里透出少见的几分紧张。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相机有一道划痕，不影响使用。”

他看了看她手里的相机，又看了看她，然后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是我投的球，我赔你。”林晓夏摇了摇头：“这台相机不是新的，也不是买来的，赔钱没有意义。”顾以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：“那你说，要怎么弥补。”

林晓夏把相机挂回脖子上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下次注意一点，别再砸人家东西了。”然后她转身，沿着长廊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，低沉，带着一点儿像是无奈又像是认真的意味：“好。”林晓夏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，很轻，很浅，像那道落在墙上的光影，一晃就散了。